杰西斯·罗宾逊:中东葡萄酒产业正在经历着什么?

迄今为止,我都很欣赏《金融时报》(FT)的同事们对中东葡萄酒其复杂性的评述,毕竟他们较我更为胜任。但2017年9月早些日子对以色列及约旦河西岸一带的造访,让我觉得有必要介绍一下此地区葡萄酒的最新情况。

土耳其葡萄酒产量一直居该地区之首,但随土耳其现总统埃尔多安(Erdogan)上台,其推行的反酒精运动,似乎在极大程度上扼杀了该国最近极受欢迎的葡萄酒出口计划。

直到2004年,就产量而言,另一个重要的生产国为塞浦路斯,它一度是雪利(Sherry)风格葡萄酒的出口大户。但今时今日,该岛上的葡萄酒产业已彻底转型:人们更重视质量而非产量;高山葡萄园旁的小酒庄,也代替了过去港口边工业化的大型酒厂,并由经验丰富的佳酿爱好者管理着。塞浦路斯的本地葡萄品种,如伊阿努迪(Yiannoudi)和马拉希夫蒂科(Maratheftiko)等,也有了更多的表现机会。

在这片多灾多难的土地上,黎巴嫩无疑是最引人注目的。严肃的葡萄酒爱好者们,大抵都听说过它的睦纱古堡(Chateau Musar)。我曾在1980年参观过那里的葡萄园,还有那宏伟的巴克斯罗马神庙,每次关于贝卡山谷难民营的报导,都会让我想起这些。虽毗邻叙利亚冲突,但黎巴嫩葡萄酒生产商仍如雨后春笋般涌现,他们越来越重视生产真正的黎巴嫩葡萄酒,而非一味地去跟风国际。

地处叙利亚西北的芭吉露酒庄(Bargylus),可能是中东这带最神奇的酒庄了,由住在黎巴嫩首都贝鲁特的黎巴嫩兄弟通过电话远程管理着。把酒从叙利亚运出,海运需45天之久,但这款从古罗马遗址上孕育出来的红葡萄酒,表现极佳。文后随附兄弟之一桑德罗(Sandro)对当前艰难局势的讲述。

而今,以色列是该地区紧随土耳其之后的第二大葡萄酒产国,其年产量在4000万到5000万瓶之间,土耳其为7000万瓶,塞浦路斯1100万瓶(笔者注:不再是我之前说的3500万瓶),黎巴嫩900万瓶。以色列的葡萄酒大多数出自于葡萄酒的专属园,其中不乏新近快速种植发展起来的,尤其是在最凉爽的东北部、地处黎巴嫩边境的上加利利,以及同叙利亚接壤的争议地带——戈兰高地。

地理位置是葡萄酒口感和身份识别的关键,但以色列的边境争端和微妙的政治局势都让后者成为难题。其官方命名制度改革虽始于20世纪60年代,但却是建立在简单粗暴的纬度划分原则上的,此举措早就让其国内为数甚少、但队伍却不断壮大的葡萄酒爱好者们心生怨怼:毕竟海拔、坡向和离海岸线的距离才是葡萄酒风格的决定因素。

1990年的时候,以色列只有10家酿酒厂,而今却有300多家。曾一度模仿加利福尼亚的赤霞珠(Cabernet Sauvignon)和霞多丽(Chardonnay),以色列酒如今逐渐从平淡又浮夸的昔日形象中全身而退。一次由特拉维夫葡萄酒行业的一些年轻成员组织、并在时尚的诺曼酒店举行的现代以色列葡萄酒品酒会,力证了该事实。

我们从一支2016年份的佩尔特庄园(Pelter)长相思开始。11.5的酒精度,让它成为这个派对城市年轻公子哥们的上选。来自于上加利利和位于特拉维夫和耶路撒冷之间的多雾的朱迪亚山区的霞多丽清爽无比,但当你品尝到罗纳河谷品种混酿的时候,整体白葡萄酒的复杂性则显露无疑。

近几年最大的进步,大抵就是有令人耳目一新且复杂的白葡萄酒不断涌现。一些酒庄如维特金(Vitkin)、戈兰堡(Chateau Golan)等成功地把粗犷的白歌海娜(Grenache Blanc)驯服成迷人的酒液,从而力证东北产区之风土——这点拉哈特(Lahat)以及戈兰堡可谓功不可没,特别是后者,已然为业界翘楚。

关于红葡萄酒日后何去何从,关心以色列葡萄酒未来的人士对此已有诸多讨论。目前为止,该地区的红酒一直酣畅淋漓地体现着东地中海的炎热气候,且多以赤霞珠打底。但除非空调真的开得很大,不然的话这些酒会显得过于厚重强势,不是特别适合当地的菜品,尤其是以蔬菜为基底的口感细致的前菜。

作为以色列第一家精品酿酒厂和无灌溉种植农业先驱,马卡里酒庄(Margalit)2011年份的 Enigma向世人表明,波尔多混酿不是仅有厚重这一种表现形式。这支酒有着极强的驾驭力和活力,兼含时髦的石质特性,这些也都是上加利利酒的主要特点。尽管有雅提尔酒庄(Yatir)向世人证明南部、内盖夫沙漠边上的葡萄酒是有自己真正的风格的,但以色列其他产区暂不可同北部产区相提并论。而在连绵不断的朱迪亚山脉的凉爽地区,葡萄种植仅始于最近20年, 只要确保葡萄不被鹿群吃掉,该地区也是极具提升潜质的。

一些当地的专业人士认为,西拉(Syrah)和赤霞珠的混酿有可能成为以色列标志性红酒;另一些人则认为地中海本土的葡萄品种才是未来。此外,当地古老的佳丽酿(Carignan)灌木式培形葡萄藤也是大有可为。原有的歌海娜(Grenache)克隆植株虽素质不佳,但这也更有可能意味着一个全新的开始。

以色列在葡萄种植资源上并非上佳。由于夏季的极度干燥,于大多葡萄种植者而言,灌溉成首要问题。外界人士只要稍对以色列人及其葡萄种植有所了解,一般都知道实际上是他们非常难能可贵地发明了节水的滴灌方式。

以色列干燥的夏季对有机葡萄的生长是非常理想的,但卷叶病毒却也一大麻烦:它尤其影响到红葡萄的成熟。被感染的葡萄藤往往被拔除,而当地又长期缺乏健康可靠的替补葡萄藤。为此,戈兰高地建立了自己的葡萄藤培育中心。2017年,在听取同样深受此苦的南非同行的建议之后,一众酒庄一起携手,正在试图一劳永逸地解决该问题。

此次旅行中,我品尝到的一些最有意思的酒都是用当地的葡萄品种酿造的。且目前已有人正在把它们发扬光大,如 (Feldstein、 Recanati还有 Cremisan等——后者是位于约旦河西岸、伯利恒郊外的基督修道院。另在伯利恒Hosh al-Syrian饭店精致的餐桌上,我还享用了2015年份珍藏霞多丽和2013年份的Nadim赤霞珠,两支酒分别来自巴勒斯坦的摩尼酒庄(Mony)和泰百酒庄(Taybeh)。

耶路撒冷城附近的恩哈法的一个阿拉伯村庄里,我在氛围十足的Majda餐馆品尝到朱迪亚山区一个精品酒庄联盟Judean Quartet的作品。那一刻,一路所见在我舌尖上重现;那一刻,惊悦之情又让人如受当地清真寺里声声祈祷之感召。

葡萄酒是超越文化的存在——至少某种意义上如此。

附录:

桑德罗在9月13日写给他英国进口商H2Vin的信:

芭吉露酒庄(Domaine de Bargylus)2010年份的红酒和白酒,你们现在应该都有在售卖。对整个地区(黎巴嫩和叙利亚)而言,2010年是非常艰难的,因为天气过于温暖,尤其是在8月。尽管如此,葡萄酒本身足够清爽,且构架优美、口感复杂。芭吉露每天都面临着挑战。自从叙利亚战争爆发,出于安全考虑,卡里姆(Karim)和我就没有再去葡萄园了。所以我们只能从黎巴嫩对那里进行异地的管理及操作,并和那的团队保持全天候的联系。把空瓶、软木塞、标签、法国橡木桶运到那个国家非常地困难,且每次将酒运出又需要45天的海运时间。

我们别无选择,只能继续前行,因为大约有30名工人和他们的家人要我们养活,所以继续这场冒险是我们的责任。更何况在这个四分五裂的国家坚持生产葡萄酒,又何尝不是坚持统一的另一种表达方式呢!

我们10天前就开始2017年份的采摘,刚刚完成了长相思的,它会被用来做白葡萄酒混酿(白葡萄酒不会在橡木桶中熟成)。周六那天,压榨机坏了,我花了一个下午与法国技术人员交涉,试图解决这个问题。办法最终找到了,凌晨4点的时候白葡萄酒酿造也完成了。这只是我们诸多经历中一个事情,而我们能得到的帮助是如此之少。两天前,我们在芭吉露拼了命地想找一些重油来发电,因为我们同当地的电网断开了……如果还有什么您想知道的请告诉我……相信我,芭吉露每天都面临着挑战。

以色列葡萄酒品荐酒单

白葡萄酒

Chateau Golan, Geshem 2016 and Roussanne 2016 Golan Heights
Lahat, Lavan 2015 Israel
Shvo, Gershon 2011 Upper Galilee
Sphera, White Signature 2016 Judean Hills
Tzora, Shoresh 2015 Judean Hills
Vitkin Grenache Blanc 2016 Upper Galilee

红葡萄酒

Clos de Gat, Sycra Merlot 2009 Judean Hills
Domaine du Castel, Grand Vin 2015 Judean Hills
Flam, Noble 2013 Judean Hills
Golan Heights Winery, Yarden Bar’on Cabernet Sauvignon 2013 Golan Heights
Margalit, Enigma 2011 Upper Galilee/Binyamina
Seahorse, Lennon 2013 Judean Hills
Tabor, Shifon Tannat 2013 Golan Heights
Tzora, Misty Hills Cabernet/Syrah 2014 Judean Hills
Yatir, Yatir Forest 2013 Ramat Negev

※ 本文英文原文标题< Middle Eastern wine update >,发布于2017年6月。知味在发布时略有修改。点击这里查看英文原文>>

翻译 | 翁垠莹
校对 | Daniela
@知味葡萄酒杂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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