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西斯·罗宾逊:与日俱增的勃艮第酒商

勃艮第葡萄酒爱好者们,比如参加了2018年1月初伦敦“勃艮第周”20多场品鉴会的几百位品酒者们,也许会抱怨他们那么钟爱的葡萄酒价格最近的急剧上涨,但是盛产这些葡萄酒的土地价格上涨得更为猛烈。

在过去的九年间,葡萄的价格上涨了三倍,而金丘(Côte d’Or)产区最好地块的价格却上涨了十倍。

勃艮第的顶级葡萄园现在那么值钱,以致于各银行争相提供以葡萄园做抵押的贷款。12年前,奥利维·贝斯丹(Olivier Bernstein)在法国遥远西南部的鲁西荣(Roussillon)地区拥有一个小型的葡萄酒庄园。后来他往北搬到了勃艮第,从2007年起,他在热夫雷-香贝丹(Gevrey-Chambertin)背街小巷里的一间破旧车库中用他能买到的品质最好的葡萄开始酿造葡萄酒。

他的崛起是我在这个地区见过的最迅速的。如今,他在伯恩这座历史小城内世界闻名的伯恩济贫院(Hospices de Beaune)的古老酒窖中,指挥着他的葡萄酒酿酒帝国。地下酒窖中摆放着整洁的特级园(Grand Cru)葡萄酒橡木桶,而上面几层的装饰风格曾经登上过一本建筑学杂志,这是我2017年11月到访时,他十分骄傲地向我介绍的。

他的英国进口商Berry Bros & Rudd将其葡萄酒展示在他们自己的彩色小册子中,而不是“勃艮第周”品酒会提供的大众化册子中。在美国,Wilson Daniels也给予了他同样的待遇,这家进口商也进口传统热门的罗曼尼康帝(Domaine de la Romanée-Conti)葡萄酒。

同名的贝斯丹酒庄是新一代勃艮第酿酒商比较吸引眼球中的一个。过去,勃艮第葡萄酒生产者分为两类,一类是独立酒庄,他们用自己种植的葡萄酿造自己的葡萄酒;另一类是酒商,他们收购葡萄和葡萄酒,在自家酒窖陈年一段时间后,再将酒液进行调和,装瓶并贴上自己的标签来售卖。一直以来,酒商酒都被认为品质不如前者。

如今,这些大的酒商,诸如宝尚父子(Bouchard Père et Fils)、杜鲁安(Drouhin)、法维莱(Faiveley)和路易亚都(Louis Jadot),对质量也是精益求精,他们经常会亲自监督葡萄园里的工作,很多是他们自己的葡萄园(比如法维莱酒庄需要的90%以上的葡萄来自他们自己的葡萄园),对于葡萄酒酿造也是一样。

但是有越来越多的新兴酿酒人,他们虽然可能没有自己的葡萄园,但是有了葡萄种植供应商的网络,他们也可以酿出极优的葡萄酒,我们称其为现代酒商。他们的数量成倍地增加,因为大家一目了然的是如今仅有那些超级富豪,比如伯纳德·阿诺特(Bernard Arnault)和弗朗克斯·皮诺特(François Pinault),才能买得起葡萄园。如果有人想自己酿造勃艮第葡萄酒,如许多浪漫的葡萄酒爱好者所做的那样,或者扩展家族自有的酒庄,唯一的办法可能就是购买他人葡萄园的葡萄了。

今年贝斯丹告诉我,他决定买下向他供应葡萄的葡萄园。多亏有了LVMH集团收购兰布莱庄园(Clos des Lambrays)和皮诺特收购附近的大德园(Clos de Tart)所创下的新纪录价格以及美国体育界巨头Stan Kronke收购马特莱庄园(Bonneau de Martray)的价格,贝斯丹现在对筹措资金信心十足。他已经有了一些拥趸,他坦诚地说:“没有葡萄园使我欠缺了一点点,尽管我们负责葡萄园里的所有工作,但我无法掌控所有。如果买家愿意出几百欧元一瓶购买我的葡萄酒,他们需要供给的连续性。”

他一头浓密的卷发和顽皮的笑容使他在沉思时看起来稍显自鸣得意,他说:“越珍贵的葡萄酒,就有越多的人想要。幸运的是我在葡萄园价格疯涨之前到了这儿。慕西尼(Musigny)以前售价每公顷6000万欧元,现在价格轻易就上涨到7500万欧元。”

同一天,我拜访了另一位著名的现代酒商,他是白葡萄酒专家,但他却特意采取了一种非常不同的策略。Pierre-Yves Colin-Morey的崛起同奥利维·贝斯丹差不多同时,也同样受关注。他以从他父亲Marc Colin那儿继承的葡萄园为基础,他和妻子Caroline Morey精雕细琢地酿出的勃艮第白葡萄酒积累了名气,使他们不用再将葡萄酒放在他们在夏山-蒙哈榭(Chassagne-Montrachet)的自家厨房餐桌上展示了,而是定制了一个井然有序的陈设设施,辅以深藏地下的酒窖和一个可以鸟瞰村庄、非常现代化的品酒室。

他非常坚定地表示,尽管为他供货的葡萄园有85%由他持有,他的团队可以照顾到全部的葡萄藤,但是他仍然希望保持他酒商的身份,他并没有野心为了扩张而扩张,不过让他的父母开心的是,他的大儿子已经在学习葡萄酒酿造了。

“我不想成为一个二流酒商。一个葡萄园主需要看到你工作的质量、看到你流汗了才能信任你,我不想要那种在酒吧里建立的关系。”

正在成长中的现代酒商群体不乏榜样,伊蒂安·苏塞(Étienne Sauzet)和奥利维·乐弗莱夫(Olivier Leflaive)久负盛名,这一代酒商的先驱者之一是尼古拉·普提(Nicolas Potel),他的家族曾经拥有备受关注的沃尔奈(Volnay) 产区的拉波斯酒庄(La Pousse d’Or)。他在当地的社交网络无人匹及,他在商业上唯一的挫败就是在一个老派大酒商那里失去了自己品牌名字的控制权。

今天,他的酒庄包括用外购葡萄酿酒的Maison Roche de Bellene和以自有葡萄园酿酒的Domaine de Bellene。他身处伯恩城郊的一座庭院中,以一种非常特别的商业模式经营着他的酒庄。他为自己工作的每六公顷葡萄园吸引来90名投资人,组成一个农业土地集团。投资人必须经他认可,并经他准许之后才能出售他们的土地份额。渐渐地,他能在自己财力允许时购买一些这样的份额,这样他占有的土地比例也在相应扩大。在过去的十年间,他通过这种方式积聚了23公顷的葡萄园,并拥有了控制权,不同于家族经营或者公开经营的情况。难怪他看上去总是十分轻松的样子。

目前真正的问题在于家族经营,不幸的是,这种情况在勃艮第是最普遍的。典型的模式是,一个家族的若干成员共同持有一个酒庄,而他们中的大部分人通常都不投入到酒庄的日常工作中。如今葡萄园的价格眼见得这么高,家族内部想要出售葡萄园的压力之大可想而知。正如沃恩-罗曼尼(Vosne-Romanée)产区的里贝伯爵酒庄(Comte Liger-Belair)的Louis-Michel去年11月所说:“马特莱庄园(Bonneau de Martray)的出售真是一石激起千层浪,人们都在想,如果那个家族可以通过卖葡萄园发财,为什么我们不行呢?”他对于勃艮第的土地交易颇有研究,并认为“未来几年可能还会有几例这样的大交易。”

Benjamin Leroux在宽敞的酿酒厂一角

同时,这些现代酒商们,像分别在伯恩和夜丘拥有宽敞奢华的酿酒设施的Benjamin Leroux和Pascal Marchand,他们都乐了。他们都是巨有才华的酿酒师,而且还有外部极具实力的资金支持,他们分别得到了英国商人兼航海爱好者Ian Laing以及加拿大银行家Moray Tawse的资助。

另外还有澳大利亚人的例子。Le Grappin酒庄的Mark Haisma、Andrew和Emma Nielsen以及Jane Eyre每年一月都一起在伦敦举办一个简单的品酒会展示他们的葡萄酒,目的是以低成本的直接销售方式卖酒,勃艮第葡萄酒爱好者们对这些精酿葡萄酒非常买账。“我是到最后才收获果实的”,Haisma在他位于Gilly城外新的现代化的酒窖中兴奋地说,“因为葡萄产量的减少,我从2015年酿的65桶减到了2016年的25桶。”他已经卖光了2014和2015年份的所有的葡萄酒,所以他想必是做对了,现在对他非常友好的银行也如此承认。他巨大的成功足以使他现在能够在马贡(Mâconnais)产区买下约2.5公顷的葡萄园。

2016年份勃艮第精选

Olivier Bernstein 所有酒款

Pierre-Yves Colin-Morey Cuvée Marguerite St-Aubin; Garennes, Puligny-Montrachet; any premier or grand cru

Jane Eyre Gevrey-Chambertin

Jean-Marie Fourrier Bourgogne Rouge

Le Grappin Les Gravières Premier Cru Santenay Blanc

Maison Roche de Bellene Vieilles Vignes Chambolle Musigny; Chevalières Meursault

Mark Haisma Chaffots Premier Cru Morey-St-Denis

Benjamin Leroux Volnay; Clos de la Cave des Ducs Premier Cru Volnay; Vougeot Clos du Village; any premier or grand cru

Marchand Tawse Vosne-Romanée; Champs Perdrix, Vosne-Romanée; Meursault

※ 本文英文原文标题< Négociants multiply in Burgundy >,发布于2018年1月。知味在发布时略有修改。查看英文原文,请点击这里>>

翻译 | 王亦杰
校对 | 李萍
© 知味葡萄酒杂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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