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西斯·罗宾逊: 勃艮第小酒农,路在何方

不管是自己种植,酿酒,装瓶销售的小酒农还是收购葡萄或者散装酒的中间商,都是勃艮第地区富有代表性的经营模式。过去,这二者间维持着精妙的平衡,但随着这些年勃艮第价格的一路飙升,这种平衡似乎开始发生变化。

图片来源:tripology.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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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oland Lavantureux在夏布利(Chablis)拥有一座小酒庄,他的家族不仅在那里种植霞多丽(Chardonnay),还自行装瓶销售。最近他发现,从经济角度来考虑的话,他应该拔出酒窖里储藏的每一瓶葡萄酒的木塞,把里面的酒以散装方式卖给小型葡萄酒中间商大军(négociants,买进葡萄或酒,自己酿造装瓶的酒商。是勃艮第非常常见的商业模式,编者注)中的一员,这些勃艮第的小中间商们如雨后春笋地冒出来,在目前世界上最优质葡萄酒产地,散装葡萄酒的价格正高飞上天。

勃艮第,特别是在中心地带的金丘(Côte d’Or),正面着对一个发展方向的十字路口。从中世纪,那个葡萄栽培技术仍掌控在修道院的手中的时代以来,(这里的传统就是)由小酒农们煞费苦心亲自耕作着少量的葡萄藤,再酿制出一点点的葡萄酒。如今越来越多葡萄酒旅行的游客前来勃艮第瞻仰的,就是这些仿佛没受时间影响的石砌村镇及其中满手是茧的葡萄酒农,这些酒农熟悉每一根葡萄藤,甚至熟识每一位进口商。与波尔多精明的产业风格形成鲜明的对比——波尔多昂贵的土地越来越多地被银行和保险公司收购,交由优秀的酒庄经理经营,他们的产品经过一个又一个中间商之手以至于这些名声响亮的葡萄酒已经从饮品变成了一种投资工具。最终波尔多葡萄酒的价格被炒到了如今这种程度,优质葡萄酒买家似乎失去了期酒的购买欲——再导致交易金额的急剧下降。

同时,近期快速增长的亚洲市场逐渐厌倦了一味的波尔多葡萄酒,而将目标转向定价更加弹性的勃艮第葡萄酒。 加上连续三年——2011、2012、2013——勃艮第的糟糕收成(带来的低产量),现状就像是一大群疯狂的蜜蜂围着一只小小蜜罐飞舞,蜜蜂的数量还在不断增长。

2007年从英国移居博恩市(Beaune)的英国酒商Roy Richards(隶属Richards Walford 公司)非常沮丧,“我觉得我们在未来50年内都无法成功建立酒农社群。而勃艮第也会演化成一个土地被大型实体瓜分购买的情况,而那些过去的酒农将会成为他们的雇员。小佃农(paysan,享有声誉,技艺精湛的小型酒农)这种称呼已经是过去式。”今年的早些时候LVMH集团拿下了莫雷圣丹尼(Morey-St-Denis)村的郎贝雷酒庄(Clos des Lambrays)AXA公司长久以来一直坐拥位于另一边的德拉尔劳酒庄(Domaine de l’Arlot)。2005年沃恩罗曼尼村(Vosne-Romanée)——金丘区(Côte d’Or)最受祝福的村庄——的Philippe Engel离世,享年49岁,而他家族的恩格尔酒庄(Domaine René Engel)则被弗朗索瓦·皮诺(François Pinault,法国奢侈品巨头)收购,并借此创立了欧仁妮酒庄(Domaine d’Eugénie)。更近一些的时候,波玛酒庄(Château de Pommard)卖给了一位硅谷的企业家,杰弗雷酒庄(Château de Gevrey)卖给了一位亚洲投资者,而伯纳德摩姆酒庄(Domaine Bernard Maume)则进了一位安大略银行家的口袋。(以上提到的都是一些在勃艮第享有盛名的酒庄)

勃艮第的土地已经不是勃艮第人能买得起的了。少数在本世纪易主的那些优秀特级葡萄园中的小块土地几乎无一例外的划入了外来投资人的名下。由于法国的继承法规定,那些由家族掌握的(至今仍是大多数) 土地通常归一群兄弟姐妹所有,并由其中一人管理。因此将(土地的)所有权兑现对他们来说是非常诱人的,毕竟遗产税会很严重地打击家族经济,相比之下法国收税员对待企业更加宽容。在我看来这好像是金丘的那些金融顾问们绝佳的工作机遇。那么建立一个家族企业来管理葡萄园是不是比较合理呢?Richards不屑地回答道:“这主意当然很合理,但是法国人是那么的多疑——即使在家族内部也无法互相信任——所以它很难实现。”

很多有远见的勃艮第生产者开始投资南边更加便宜的土地,比如马孔内(Mâconnais)或博若莱(Beaujolais)。勒弗莱酒庄(Leflaive)和拉封酒庄(Lafon)多年来一直出产着优质的马孔内白葡萄酒。路易亚都酒庄(Louis Jadot)、路易拉图酒庄(Louis Latour)、宝尚父子酒庄(Bouchard Père et Fils)和梯贝酒庄(Thibault Liger-Belair)都在博若莱购买了土地,最近还加上了沃尔奈(Volnay)的拉法热(Lafarge)和香波慕西尼(Chambolle-Musigny)的路易伯奕乐(Louis Boillot)。(以上提到的都是勃艮第非常重要的家族酒庄)

勃艮第的进口商也采取了新战术以应对世界日益增长的葡萄酒需求、急剧上升的顶级葡萄酒价格(主要是因为曾经通过英国商人代购的亚洲进口商现在开始想办法自己直接购买了)以及三次惨淡的收成(指2011,12,13三个连续的坏年份)。

福林特酒业(Flint Wines)的勃艮第专家Jason Haynes则未雨绸缪地娶了一位勃艮第姑娘,来自夜圣乔治区(Nuits-St-Georges)亨利高酒庄(Domaine Henri Gouges)的Aurelia Gouges。他承认由供货不足他们不得不“被积极地”寻找新的供货商。他参加了每年在金丘举行的交易品酒会,并讲道:“令我惊奇的是怎么还是有那么多糟糕的葡萄酒,即使是贴着比如沃恩罗曼尼(Vosne-Romanée)这种光耀的标牌,要么是过多的橡木味要么是不平衡。”他感到很遗憾,因为地理地质传承因素导致了位于一些新星产区,比如马朗日(Maranges)和马沙内(Marsannay),的优秀生产者的葡萄酒永远没法达到与金丘最受尊敬的那些村庄相同的价格。

进口商在寻找新供货商方面不惜绕远路。A&B Vintners(英国葡萄酒进口公司)的Simon Davies联系到弗朗索瓦费耶酒庄(Domaine François Feuillet),因为弗朗索瓦费耶是Simon在英国一场客户晚宴上遇到的某个人的岳父。但更常见的结识是通过一名酒农或者一名当地餐厅侍酒师的推荐。德吉马朗日村(Dezize-lès-Maranges)的Bertrand Bachelet是被自己的妹夫引荐给他妹夫在葡萄酒学校的同学——福林特酒业(Flint,同样是英国葡萄酒进口商)的Jason Haynes。还有很多年轻的酿酒师开始用曾经是卖给大酒商的葡萄来自己酿酒,比如Armand Heitz,他刚刚在夏莎妮蒙特哈榭(Chassagne-Montrachet)建立了海兹劳夏德酒庄(Domaine Heitz Lochardet),而他的父母以前是将自家的葡萄出售给Joseph Drouhin(著名的葡萄酒中间商)的。

幸运的是,尽管6月伯恩丘(Côte de Beaune)受到冰雹的猛烈袭击,但2014年的收成似乎还是恢复到了正常水平,2013年的价格预计会与2012年的相同或者较之更低——除了那些为了酿出2013年份酒,付出惨痛代价的酒商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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