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西斯·罗宾逊:世界最南端的葡萄园

对我们这些负责《世界葡萄酒地图》(The World Atlas of Wine)的人来说,智利是个噩梦。每当需要出新版本时,有关这个地球上最狭长国家的葡萄栽培的内容就要增加。在前六个版本中,我们勉强把智利的葡萄酒地图按照通常的从北往南的走向挤进了一页纸里。在第七版时,种植葡萄的区域向北、向南扩展了那么多,以至于我们不得不把地图翻转90度之后让它横跨两页纸的下半部。

我真的不知道接下来的第八版该怎么办,因为现在智利国内的葡萄种植地区从18°49′的阿塔卡马沙漠(Atacama Desert)一直延伸到南纬46°33’的巴塔哥尼亚(Patagonia),只在葡萄种植区域之间有一些不种葡萄但也不方便从地图上删去的地区。

今年早些时候,我应邀参观了一个宣称是智利最南端的商业生产性葡萄园,它位于南纬41º 非常靠近阿根廷边境的普埃洛(Puelo)河边,一公顷的玄武岩泥土上生长了六年的黑皮诺(Pinot Noir)葡萄藤险险地挂着。连接智利和阿根廷的公路非常少,而且是在离这儿很远的南边。我本来计划从阿根廷的巴塔哥尼亚到这个地方,但很快打消了这个念头因为我意识到我可能需要一匹马才能走到这儿。

实际上我们从圣地亚哥飞到了蒙特港,这是巴塔哥尼亚的门户,然后在几乎没有铺过柏油的路上被颠了整整三个小时,又在一艘快艇上过了惊心动魄的二十分钟穿越由普埃洛(Puelo)河形成的湖泊。。我们的第一站是葡萄酒生产商Villaseñor所有的一家小旅馆,他们在科尔查瓜(Colchagua)和库里科(Curicó)的葡萄园里都占股,用于生产他们的Kenos牌葡萄酒,还计划在巴塔哥尼亚再开发40公顷、相当于100英亩的葡萄园。Villaseñor的商务总监每个月需要开车好几次去视察公司在巴塔哥尼亚的运营情况,每次单程就需要12个小时。

即使那个葡萄园好像遥不可及,或者葡萄酒难以下咽,我也不会后悔踏上这次旅程。Mitico Puelo小旅馆原先是一个美国人在1990年代用当地木材建造的,是智利第一家专门的飞钓旅馆,但它让我这个对钓鱼一无所知的人也感受到了无穷魅力。

从小码头步行走过来,穿过一座走一步晃一下的木桥,桥下是给小旅馆可容纳的40位客人供电的水流湍急的山溪。旅馆坐落在一片草地上,依山傍水,还有一个壮观的瀑布,纯净的空气就像是南半球的海蒂的家乡,这么纯净让我觉得自己的肺被彻底清洗了一遍。

陪同我一起来的是与我合写《酿酒葡萄》(Wine Grapes)的作者José Vouillamoz,他是瑞士基因学家,被请来检查这个黑皮诺葡萄园发源的野生葡萄藤。人们在瀑布附近发现了一株枝繁叶茂、非常成熟的葡萄藤,它几乎绞杀了长年支撑着它的大树,受此启发,酒庄主人想在附近找一片适合建葡萄园的土地。José摘了一些叶片样本并带回瑞士做了DNA分析,之后他确认了这种野葡萄藤的品种是伯纳达(Bonarda),在加州被称作沙帮乐(Charbono),在萨瓦(Savoie)被称为Douce Noir。没有人知道它究竟是怎么到那儿的,但有可能是从阿根廷越过安第斯山过来的。

在我们到达后的第二天上午,我们坐着小船向河的上游划了15分钟,然后步行了半个小时穿过丛林和一个有好几个农场的峡谷,农场的谷仓里晾晒着整张的羊皮和牛皮。这里并没有给步行者的小路,更别提公路了。但最后我们还是到达了几个较小的葡萄种植地,大多都是种着不同葡萄品种的试验田。我们被告知最成功的品种是玛珊(Marsanne)、慕合怀特( Mourvedre) 和种在平原最高处接触阳光最多的黑皮诺(Pinot Noir),这是很自然的,但也是出人意料之外的。这里并不是最理想的葡萄种植地 ——每年降雨量通常为2000毫米——但是这里土壤的自然排水很好。

葡萄在被Villaseñor 葡萄酒厂派来的工作人员采摘之后先通过挨着葡萄园的一条轨道,然后上渡轮渡过普埃洛(Puelo)湖,才能被运到900公里以北、位于塔尔卡(Talca)的酿酒厂。Puelo Patagonia Pinot Noir的首发年份是2014年,我觉得这个名字相当好。酒的包装很漂亮,背标上印着大量的技术信息,尝起来是一支非常轻盈、清新、未经过橡木桶陈年,还带有温暖的矿物质余味的黑皮诺。

实际上,由于它太过出色,Villaseñor的中国进口商想要包下这一批的葡萄酒。他已经接手了总生产量1300瓶的一半,而且在中国以相当于150美金一瓶的价格出售。

但是我也在思考,Villaseñor作为智利最南端的商业性葡萄园的地位还能保持多久。当供水减少时,智利各种各样的葡萄酒生产商都在往南探路。在46° 33′的艾森大区小智利镇(Chile Chico)里,有一家由恩图拉堡(Undurraga)的酿酒师和一家政府研究机构共同运营的研究所,他们在这个智利巴塔哥尼亚的得天独厚的地方试验栽培各种葡萄品种。附近的卡雷拉将军湖(General Carrera Lake)为葡萄藤创造出一个较为温和的气候,樱桃树也可以在那里茁壮生长,尽管有时会有强风。

在我从智利南部回来后,我收到了一封来自小Miguel Torres的邮件,他很长时间以来一直是智利南部葡萄酒的支持者,他告诉我他和他父亲最近在艾森大区靠近柯伊埃克(Coyhaique)和阿根廷边境、位于45° 34′的地方买下了800英亩的土地,接下来几年他们将在那里试验栽培不同的葡萄品种,他们认识到这绝对是一个长期性项目,是他们和加速到来的气候变化打的赌。

我应该补充说明一下,阿根廷从纬度来说最南面的葡萄园是Alejandro Bulgheroni在丘布特区(Chibut)的萨尔米恩托(Sarmiento)、位于 45° 60′的葡萄园,从纬度上来说处于Torres新买的地块和智利政府研究所中间。这对新西兰演员Sam Neil来说是个坏消息,因为他一直希望为他酿造Two Paddocks葡萄酒的Last Chance葡萄园是全世界最南端的,而最近他的葡萄园的坐标被定为45° 15′,只能算是新西兰最南端的葡萄园。

 

※ 本文英文原文标题< The World’s Most Southerly Vineyard >,发布于2017年7月。知味在发布时略有修改。查看英文原文,请点击这里>>

翻译 | 上原遥
校对 | 李萍
© 知味葡萄酒杂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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