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00年,中华大地上义和团运动达到了高潮。而在世界舞台上,巴黎举办着世界博览会;诺贝尔奖在这一年设立;弗洛伊德出版了《梦的解析》;跨英吉利海峡的无线电传输试验成功;詹姆斯·乔伊斯开始创作《尤利西斯》。如果你愿意相信,这一年在某艘豪华游轮上,一个被遗弃的新生婴儿将在几年后展现出非凡的钢琴天赋。
那当我们遇到一瓶来自1900年的葡萄酒,是该写讣告还是只能追忆“往昔”?
都不是。
近日的一场晚宴上,我对一瓶1900年份的雄狮(Léoville Las Cases)葡萄酒,只有赞美。
晚宴是在纳罗(Naro)餐厅举行的,纽约相对较新的一批上等韩国餐厅之一,在曼哈顿高级餐厅中占有一席之地。这家餐厅的菜肴非常可口,是omakase、精妙的现代法式菜肴与韩国食材相结合的产物。一个菜5-6种食材的混合搭配非常巧妙,几乎始终保持着尤为和谐的对比。
当菜肴无可挑剔,能同时调动人的智力、想象力和味觉时,不可避免会产生这样的问题:什么酒能与这样的菜肴搭配?
我带了一款上佳的俄勒冈霞多丽,来自Seth Morgen Long。他偏爱高酸度、口感细腻、结构紧凑的葡萄酒,与他的导师Etienne de Montille在勃艮第酿造的默尔索(Meursaults)和普利尼(Pulignys)葡萄酒别无二致。只是,尽管我的初衷和想法是好的,但我发现这款酒的朴素和纯净与韩国食材搭配并不特别合适。
现在回想起来,一流的Grüner Veltliner,或者浓郁的阿尔萨斯雷司令也许能更轻松地与食物融合。
但当晚真正的主角是斯纳迪博士(Dr. Harry Snady)带来的两款老年份波尔多葡萄酒,用以庆祝多年友谊,并展示陈年葡萄酒的魅力。
“年轻人”是1970年份的飞卓(Chateau Figeac),这可能是圣爱美蓉尤为独特的葡萄酒,采用赤霞珠、品丽珠和美乐各约33%的混酿比例,始终保持着坚实的骨架和深沉的风味,通常需要20-30年的陈酿时间来展开。这酒距装瓶已50多年有余,但仍保留了1970温暖年份所固有的浓郁口感,此外浓郁的矿物感和坚实,但如今已成背景的单宁框架相得益彰。
驯服飞卓是一件了不起的事,但那晚真正的”夜之女王”是那瓶堪称奇迹的1900年份雄狮。
酒标经过124年的风吹日晒已破旧不堪,幸好底部的00字样仍清晰可见。
这瓶酒是由酒商灌装的,这也是波尔多过去很长时间的惯例。
如今,我们已经习惯了酒庄自己装瓶的波尔多葡萄酒,因此,酒商(Négoce)装瓶的酒立刻就会让人怀疑其真实性。
但事实是,在1930年之前,这一直是波尔多的常规做法。声誉卓著的酒商就是当时酒桶购自相关酒庄的保证。
斯纳迪博士拥有各种1900年代的波尔多葡萄酒至少30年之久,这比假冒老酒的经济回报变得可观要早得多。
斯纳迪博士帮助侍酒师倒酒的方法可以做成一段精彩的抖音视频,可惜我只用眼睛记录了这一美丽的风景。
现在来看看酒:首先,作为一瓶已经120多岁年纪的红酒,其色泽非常出众,酒体呈深红色,边缘略带褐变,可能是人们对一款40-50年年纪佳酿的预期。
1899和1900这两个年份的酒确实品质出众,直到近30年后的1928和1929年才出现了能与之媲美的佳酿。埃德蒙·彭宁·罗塞尔(Edmund Penning Rowsell)在他的巨著《波尔多葡萄酒》(1989年第二版)中,用了近十页的篇幅描述了他对这些年份酒的体验,尤其是1900 年,其”非凡的柔和与细腻“一经问世便备受赞誉。而且,这种早期就有的美并不妨碍其惊人的陈年能力。
值得注意的是,1899和1900年的产量都很可观。因此,这两个年份的葡萄酒之所以经久不衰,并不是产量少的原因,反之1945和1961就是产量稀少的情况。
1900年份雄狮的香气我可以称之为”液化的风土”——所有的香气都被酒液所吸收,散发着铁馅、黑松露和陈年烟草的味道。口感与香气十分协调,绵密、有嚼劲、持久。
这款酒一点也没显褪色,与很多年前就开瓶的时候如出一辙。我很少品尝到如此不惧时光和醒酒的老酒。1900年份坚而不硬,也是雄狮酒庄的一大特色。在我们吃完了所有食物后,剩下的酒仍能保持其完整的风味和口感:这是一项了不起的成就。
能给我带来更多愉悦的酒,我喝过,但能令人如此敬畏?只有这款。100多年的陈酿依然充满活力和个性,是无法给它打分的。
作者
Robert Millman
罗伯特·米尔曼
罗伯特·米尔曼(Robert Millman)于上世纪80年代初踏入葡萄酒行业。起初,他在美国大型的葡萄酒零售商之一莫雷尔公司(Morrell & Company)工作,期间他与霍华德·卡普兰(Howard Kaplan)共同创办了“葡萄酒研讨委员会”(Executive Wine seminar,EWS) 。几年后,EWS一跃成为纽约备受推崇的葡萄酒活动策划公司之一。33年以来,EWS公司组织举办了上千场大型葡萄酒活动,声名大噪。值得一提的是,EWS请到了罗伯特·帕克作为其品酒会的常驻嘉宾主持人;此外,2011年度所有品酒会的结果也均在葡萄酒倡导家(Wine Advocate)网站上公开发布。如今,米尔曼也到了隐退的年纪,目前他在Grapes the Wine Company担任品酒师与葡萄酒作家的职务,该公司位于纽约的韦斯切斯特(Westchester),是电商领域的领军企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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