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朴素地华丽着: 城市酒坊弗兰肯西坦男爵酒庄

从灰霉的酒窖到红白条布的品鉴桌,从笑眯眯的老母亲侍酒师到手写瓶标的桶样,一切都是如此拙朴。酿自都市的酒,却无需象汪峰《城市之光》中可怜的城市人一般,为掩饰不住的渴望所奴役,为购买璀璨的荒凉而沉沦。若能忘却虚空超载的欲望,朴素,也是一种华丽的美,一如希岱凡的弗兰肯西坦男爵酒庄瓶中这些精灵。

不知道多少人还有印象,去年此时,业内曾出过一条颇有意思的新闻,说著名的伦敦海德公园旁边有个杜松子酒厂将被改建成一座名为“London Cru’的大都市酿酒厂,直译就是伦敦田,我仿佛看见勃艮第骄傲的酒农们瞬间晕倒一片。但转念一想,难道酿酒厂就一定非要在荒郊野外,遍寻不着的偏僻乡所么?倒不尽然。这方面美国佬开创了许多先例,“Urban winery城市酒坊”一词也藉此慢慢流传开来。

被葡萄园环绕的巴登产区小城奥芬堡(Offenburg),摄影:Blaine Harrington

被葡萄园环绕的巴登产区小城奥芬堡(Offenburg),摄影:Blaine Harrington

开车行驶在德国巴登产区奥芬堡(Offenburg)市内大道上,周边一片雅致恬静的住宅区,突然导航仪提醒再过条小叉路便抵达目的地。迷茫间要不是男主人亲自出门迎接,我实难想象面前这个百姓住宅竟然就是弗兰肯西坦男爵酒庄(全名很长,适合大肺活量游泳健将朗读:Weingut Freiherr von und zu Franckenstein)——当地知名的VDP(德国名庄联盟)酒庄。虽然位于温暖的巴登产区,酒庄却依然对白葡萄情有独钟:30%的红葡萄酒,以黑皮诺(Pinot Noir)和茨威格(Zweigelt)为主,70%的白葡萄酒,以穆勒塔戈(Müller-Thurgau)白皮诺(Pinot Blanc)、霞多丽为主。

酒庄历史可追溯至13世纪时的主人巴赫骑士(Knights of Bach)。1517年时这里就有了葡萄种植的纪录,到了1710年,通过联姻,弗兰肯男爵获得了这片位于奥特瑙(Ortenau)的土地。之前很多年中,酒庄都被租赁于他人。直到2008年,年轻的希岱凡·胡诗乐(Stefan Huschle),也就是我今日造访的这位德国帅小伙,在完成了盖森海姆学院(Geisenheim)的学习及新西兰的实习后,在双亲的支持下开始接手酒庄。

酒庄14.5公顷的葡萄园分为三处,分别是射手山葡萄园(Berghauptener Schützenberg)、阿兹伯格葡萄园(Weierbacher Abtsberg)和诺格赛葡萄园(Weierbacher Neugesetz)。地理位置的差异让三处葡萄园各自吟颂着完全不同的调式:

Schützenberg成熟期昼夜温差大,即使在炎热年份亦能保持果味与酸度,矿物感通透。山坡陡峭,西南朝向,一路延伸抵达黑森林的山谷之中;而3.5公顷的 Neugesetz单一园便位于其上,日照长,热量得以储存,形成了极其独特的保护性微气候;Abtsberges只有 0.5公顷,位于海拔190米売灰岩土质的南坡上,出产GG类别(特级园干型)的葡萄酒。

弗兰肯西坦男爵酒庄的射手山葡萄园(Berghauptener Schützenberg)

弗兰肯西坦男爵酒庄的射手山葡萄园(Berghauptener Schützenberg)

泊好车,我疑惑地环顾四周,这里如何看都更象一户寻常人家而不是酒厂。希岱凡也不解释,一路将我引离后院,拾阶而下来到地下室,一切便尽在不言中了。走入波尔多财大气粗的名庄,我能从新橡木桶阵势中看出西安兵马俑的那种恢宏气场,而眼前这低矮而散布霉斑的酿酒间充其量就是一个不起眼的迷你小作坊。不过,霉菌虽有碍观瞻,但有经验的人都知道因自然挥发而致空气中乙醇含量偏高的酿酒室内,生长出网状丝孢菌通常是件有益的事件,是酒室空气中自然酵母参与发酵的重要条件。

当我们谈及防止空桶微生物污染时,希岱凡竟然兴致勃勃地做开了一场燃熏硫磺法真人秀。以硫棒在桶内燃烧,产生二氧化硫,挤出空气,从而达到杀菌防霉的效果。火焰一度突然窜高,呛得我好难受,他脸上却露出玩火小孩的天真笑容。很庆幸自己抢拍下这一珍贵的瞬间,我不知道是这样单纯洁静的心灵造就了这样纯粹的美酒还是纯粹的美酒造就了这样无邪的笑容?

摄影:施晔/知味葡萄酒杂志

作坊人手紧缺,所以今日品鉴的十几款酒都是由希岱凡的老母亲事先亲自一一从地下酒窖抱至楼上的品鉴室,令我深感不安。大部分酒尚未装瓶,光秃的瓶身上是手写的标识,恰是别样风韵,更添趣味。个人比较亲睐的有以下几款:

Spätburgunder Rose 黑皮诺桃红2012

本人素来非“桃红阵营”之人,平日鲜有桃红酒令我展颜,而此酒从酿造至口感皆非俗套。橡木桶内用放血法(Saignée)、整串压榨、浸渍12-16小时三种方法各占三分之一,清新的各色红浆果味,4.5g/l的爽脆收干,酸度活泼,橡木接触提升了酒体的润泽感,风味集中而细密,余韵悠长。

评分:16.5/20

Riesling Neugesetz 诺格赛雷司令2012

略带香料辛香,明亮的热带菠萝、芒果、桃梨的气息,花岗岩质的土壤,入口后酸度极有张力并充盈着矿物感,得到搅桶(Battonage)后酥滑酒体的完美支撑。3g/l绝干收尾,回味并非悠远,但足够丰润强烈而有质感。入门款就做成这样,本地其它酒庄还有活路么?

评分:16.5/20

Riesling Schützenberg Spätlese 射手山雷司令晚收2012

片麻岩土质,1g/l绝干收尾,但因果味完美成熟,丝毫不觉生涩,高度密集的风味,回味无尽。

评分:16.5/20

Weissburgunder Schützenberg 射手山白皮诺2012

大胆启用了30% 500升的美式橡木桶,迷人而雅致的坚果、蜂蜜、香草、棉花糖及椰果风情,层叠涌动,质地润滑,精细复杂,宛若平衡木上不可思议的繁简相交,一种流动的美。

评分:17/20

Grosses Gewächs Riesling Marienquelle single vineyard 干型雷司令特级单一园2012

品鉴时为桶样,酒泥接触陈酿,部分橡木桶内发酵。略有青葱岁月的羞涩关闭,但挡不住汹涌的绽放如冲浪般滚滚翻卷,酒体结实,酸度令人振奋,回味如绕梁余音,美绝,遇到请一定尝试!!

评分:17+/20

摄影:施晔/知味葡萄酒杂志

摄影:施晔/知味葡萄酒杂志

此外,Pinot Noir Neugesetz诺格赛黑皮诺2010,Zweigelt 茨威格2010也展现出扎实功力,不可小觑。

从灰霉的酒窖到红白条布的品鉴桌,从笑眯眯的老母亲侍酒师到手写瓶标的桶样,一切都是如此拙朴。酿自都市的酒,却无需象汪峰《城市之光》中可怜的城市人一般,为掩饰不住的渴望所奴役,为购买璀璨的荒凉而沉沦。若能忘却虚空超载的欲望,朴素,也是一种华丽的美,一如希岱凡瓶中的这些精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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