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全球采收报告:半世纪以来最糟糕年份

全世界葡萄酒主要产区几乎都经历减产的2012年份,全球会锐减至少13亿瓶葡萄酒,短缺的供应很可能引发酒价提升,在高端精品酒方面可能会体现得更加明显。

欧洲的葡萄收成几乎占到了全球葡萄酒生产的三分之二,但今年的形势非常严峻,整个欧洲大陆可能正在经历半个世纪来最令人揪心的时刻。整个地中海地区生长期的潮湿和采收期的干旱无疑是谋杀大量葡萄浆果的元凶。西班牙至少减产40%,葡萄牙不会少于20%。经典的产区如香槟、波尔多、勃艮第等都无一幸免,相较于常规年份,它们至少损失了10%-40%的产量。

波尔多梅多克 圣克里斯托夫酒庄(Château Saint-Christoly)的葡萄园,来源:苏雅

波尔多梅多克 圣克里斯托夫酒庄(Château Saint-Christoly)的葡萄园,来源:苏雅

法国北部香槟区整个生长周期是史无前例的艰难,接近采收日期天气稍有好转,但是架不住在此之前霜冻、冰雹、害虫等轮番折磨,花期提前,且早晚不一,零零落落。应了一句古语“船破偏遇顶头风”,四月中旬先是霜冻肆虐,一下子抹掉了十分之一的产量,6月初又是一场严酷的冰雹,侵袭了Côte des Bar产区近一千公顷的葡萄园,实在是“福无双至,祸不单行”。最惨的酒农颗粒无收,但更可怕的是欠收的阴影可能会延续至次年,所以2013年的产量估计会减少三分之一。

酩悦(Moët & Chandon)香槟的酿酒师 Benoît Gouez痛心地表示,花期的关键时刻天公作对,潮湿阴冷,果实僵化。过早过多的雨水让霞多丽(Chardonnay)易得白粉病,黑皮诺(Pinot Noir)和莫尼耶皮诺(Pinot Meunier)则会受到霉菌的困扰。

再来看看英格兰东南部,这里出产的起泡酒是世界葡萄酒舞台上冉冉升起的闪亮新星。这得益于诸多与法国香槟区类似的风土条件(Terroir):相同的纬度,来自同一地壳变化的白垩土壤,寒冷凉爽的气候等等,保持了葡萄内酿制起泡酒必需的高酸。我曾经如此地迷恋香槟,坚信它是这个星球上一件不可复制,无以超越的珍宝。是 Nyetimber, 英国最大的起泡酒庄那瓶2003 Classic Cuvée年份起泡酒,完全颠覆了我的成见(现在税后售价在60英镑左右,是伦敦市场上常规香槟价格的2-3倍)。位于苏塞克斯郡(Sussex)的 Nyetimber酒庄一直坚持只使用本庄葡萄酿制起泡酒,其它产品线才可以外购葡萄。酿酒师 Cherie Spriggs在与CEO、葡萄栽培师仔细分析和讨论之后,宣布24年以来酒庄将第一次被迫放弃年份起泡酒的酿造,因为2012年生长季节遭遇与法国类似的糟糕气候,无法获得高品质的葡萄。

是啊,我素来笃信,“酒质来自葡萄园,酒风来自酿酒室”,没有好的原料,再牛的酿酒师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不过英国冲浪圣地康沃尔郡的 Camel Valley 酒庄似乎运气好些,产量虽减,但质量尚佳,无需额外加糖发酵,也算是利空气氛中少有的一点利好消息吧。

意大利的情况也不让人宽心,据估算总体产量将比去年下降8%,可能自1950年以来位列倒数第二。因为夏末刚访问了托斯卡那(Toscana)产区,不少酒庄已经忧心忡忡地向我表达了对2012年的减产预期,我自然想进一步了解当地实际的收成细节,为此我专门采访了酿酒师 Federico Stadera,他全权掌握着名庄 Poggio di Sotto所有的酿酒工作(在我心里,Poggio di Sotto就是Montalcino的玛歌)。他的语气却出人意料的平静,这可能来自于他的信仰——对大自然宗教般的崇拜,酿酒本身就不是人类单方面说了算的事情。整个托斯卡那至少损失了30%的收成,不过原因与英、法相反,不是太湿,而是太旱。幸好八月底和九月中当地喜获甘霖,酒农们额手称庆,否则一半甚至一半以上的收成就悬了,葡萄品质出乎意料地在最后关头有了大幅提升。不过奢望2012年成为过去十年内出类拔萃的一个年份还是不现实的,因为十月份还是太潮湿多雾,冲淡了浆果内部提取物质的密集度,直接影响到饮用口感与陈年能力。

九月,Poggio di Sotto园内的葡萄们翘首期待着甘霖

九月,Poggio di Sotto园内的葡萄们翘首期待着甘霖

除了上述国家,阿根廷、西班牙、葡萄牙、匈牙利、新西兰及俄罗斯等都遭受了不同程度的减产,唯有美国一枝独秀,略有增长。法国最大的葡萄酒合作社欧标集团(Groupe Val d’Orbieu)的主管表示,全球至少会锐减13亿瓶葡萄酒。艰难的葡萄收成、悲观的酒质预期并不一定意味着酒价下降。恰恰相反,供需理论倒令我认为短缺的供应反而会引发不可避免的酒价提升,在高端精品酒方面可能会体现得更加明显。

欧洲的大片减产还涉及到另外一个问题:在加烈酒生产中通常用于添加酒精度数的葡萄酒白兰地成本也随行就市,逐日飙升,酒庄不得不提前近半年完成预订和购买,因为保证添加酒的质量在波特酒生产中是相当关键的一个步骤,当然,如果您不是波特酒、马德拉酒等加烈葡萄酒的发烧友,可能就觉得无关痛痒了。

老子云:“祸兮福所倚”。从战略性的高度看,如果中国的酒庄能稳住其增长速度,更多地关注于提升酒品酒质,也许在这样一个供应低迷的大环境下,能够把握机遇,成为杀入世界精品葡萄酒舞台激烈竞争中的一匹黑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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