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鹏还是帕图斯,到底谁是波尔多真正的酒王?

说到波尔多的“酒王”帕图斯(Pétrus),唯一能与之争辉的就是同样来自右岸的顶级名庄里鹏(Le Pin)了。近些年来,里鹏的价格一直与波尔多“酒王”帕图斯咬得很紧,绝佳的年份(比如1982)甚至已经反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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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e Pin”在法语中是松树的意思,其得名于酒庄旁边的那棵大松树。与波尔多大部分的传统酒庄相比,里鹏酒庄没有华丽的城堡,也没有悠久的历史,甚至连官方的分级名号都没有。即便如此,它仍然是波尔多乃至全世界最昂贵的葡萄酒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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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鹏出品的首款葡萄酒于1979年才正式亮相,然而才短短的四十多年,其市场价格早已远远超过了其它那些动辄数百年历史的波尔多名庄。但要回溯到上世纪80年代,相信任谁也不会想到,这个当时仅有1公顷葡萄园,且所酿之酒全部以散装酒形式出售给酒商的小酒庄竟能一跃登顶。它到底是如何做到的,今天我们就来一起看看这个让大家顶礼膜拜的车库酒鼻祖:里鹏酒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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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鹏的“前世今生”

 

回到1924年,那时里鹏所在的葡萄园还属于Loubie家族,然而所种植的葡萄均被用于混酿生产一些不知名的波美侯(Pomerol)葡萄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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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oubie时期里鹏葡萄园的旧房子

里鹏最大的转折点发生在1979年,一位来自比利时的年轻人Jacques Thienpont将这里买下。他所在的家族Thienpont可谓来头不小,早在19世纪便广泛涉足葡萄酒领域。在上世纪20年代就开始在波尔多投资,并买下了波美侯当时最好的酒庄:老色丹(Vieux Château Certan)。

随着老色丹酒庄经营的风生水起,为了寻求更大的发展,Thienpont家族把目光投向了老色丹周边的一些小地块。随着老色丹酒庄的不断扩张,众人都以为里鹏所在的葡萄园迟早会被Thienpont收购,但因为当时土地的价格过于昂贵,这个想法没能够实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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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色丹酒庄Vieux Château Certan

当时Jacques的叔叔Léon Thienpont(老色丹酒庄的老庄主)对这片葡萄园的风土也是非常中意。他相中这里的原因很简单,葡萄园位于优质的波美侯高原,距离老色丹酒庄很近,风土也相似,正好可以买来为老色丹扩充产量。Léon曾经还试图说服家族购买这片葡萄园并入老色丹,可惜的是,整个家族在这个问题上发生了不小的分歧,归根究底是觉得价格不划算。

 

而Jacques意识到,这是一个可以制作自己的葡萄酒的机会,里鹏小巧玲珑的葡萄园对于他来说更容易掌控。终于,Jacques自掏腰包以100万法郎的价格买下了这里,之后又陆续买入周围大约1公顷多的葡萄园,才逐渐形成了里鹏酒庄如今的规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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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里鹏庄主Jacques Thienpont

在里鹏挂牌出售的那段时间,酒窖内部的环境非常简陋,几乎没有什么专业的酿酒设备。在里鹏发展的早期,为了节约开支,也只是在酒窖增添了一个50升的不锈钢大桶首个年份所用的老年份橡木桶还是从家族的老色丹酒庄传下来的。不过也正是在那时,Jacques无意之间“发明”了在桶中进行苹果酸乳酸发酵的方式,因为当时实在没有其他地方可以放置他的酒了。

 

当时,里鹏的葡萄园由Jacques的兄弟Alexandre Thienpont(现任老色丹庄主)管理,而他自己负责酿造和销售。渐渐地,在他与他的堂兄Alexandre紧密合作之下,葡萄园的质量稳步提高。他们用新的梅洛(Merlot)克隆种重新种植了大部分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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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Jacques Thienpont,右:Alexandre Thienpont

1979年,里鹏推出首个年份,每瓶仅售100法国法郎(按照当时的汇率,折合人民币仅116元)!价格比当时的老色丹便宜很多。然而,由于产量小,这些早期年份的葡萄酒实在是难以购买。里鹏的产量之所以微不足道,是因为当时将近一半的葡萄园刚被补种,很多葡萄藤还太年轻而无法使用。

 

虽说物以稀为贵,但刚开始的里鹏即使价格低廉,有购买意向的葡萄酒爱好者并不多,甚至可以说很少。这种情况在罗伯特·帕克(Robert Parker)对1982年波尔多的葡萄酒大加夸赞之后迅速改变,获得帕克满分的1982年里鹏,一下子在全球范围内引起了追捧狂潮,价格也是随之一路飙升,转眼间其销售价格甚至不亚于波尔多一级庄。当年发售价格仅有50美元一瓶的1982年里鹏葡萄酒,到了今天其全球均价已经疯涨到了12617美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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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2年里鹏近5年价格走势图

数据来源:Wine-searcher

当然,Jacques并不满足于这些成就,为了增加葡萄园的面积,提高产量,他紧接着购买了一些位于波美侯高原中心地带的地块(虽然这也只是几排葡萄藤)。1984年,趁着自家酒庄的知名度如同火山喷涌式的扩散,Jacques购买了毗邻酒庄的0.6公顷地块。几年后,Domaine de la Vielle Ecole挂牌出售,他又抓住了这次机会,为里鹏增加了1公顷的土地。2008年,里鹏又添加了几排葡萄藤,自此酒庄的面积便定格在2.7公顷。比起动辄上百公顷的左岸名庄,里鹏所拥有的葡萄园面积依然微不足道,但为了保持里鹏更一致的风格,他们决定不再扩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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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鹏的新酿酒厂

里鹏最新的一次变革是重新建立了一家酿酒厂,由比利时建筑师Paul Robbrecht设计,于2011年9月投入使用,正好赶上了里鹏的2011年份。新的酿酒厂使里鹏拥有了更完美的酿酒标准,更好的卫生条件,更佳的温度控制系统,更科学的重力输送系统以及更高的精确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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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越的风土

 

使里鹏如此神奇的原因是什么?尽管这听起来像是波尔多的陈词滥调,但它确实与葡萄园中的风土息息相关。里鹏葡萄园位于波美侯高原的中心,Catusseau村庄附近,平均藤龄接近35岁,当然也有能追溯到1950年代的老藤,葡萄种植密度为每公顷6000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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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片葡萄园朝向南边,充分享受着阳光的滋养,其地势向下倾斜直至一条沟渠。里鹏葡萄园的表层土壤与帕图斯有一些相似,几乎全是粘土夹杂着少量古代鹅卵石,而底层土壤则是带有砾石的粘土和包含大量氧化铁沉积物的沙子。砾石很深,在葡萄园的某些地方,砾石的厚度甚至接近3米,这些砾石大大提高了土壤的排水能力。可惜有的时候葡萄园也会被恶劣的气候所困扰,2003年因天气实在太过干燥和炎热,酒庄为了保持自己的卓越品质,干脆在那年不酿造葡萄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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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鹏所有年份均是由100%梅洛酿制而成,整个葡萄园种植了92%的梅洛和8%的品丽珠,不过品丽珠从未被用于混酿过。Jacques对于用来酿制葡萄酒的东西都非常挑剔,尤其在葡萄的挑拣中,所有被认为不值得酿造里鹏的葡萄都会被抛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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葡萄是手工采收并会进行三重筛选,然后被运输到七个小型不锈钢锥形桶中,尺寸从16到45百升不等,葡萄酒会在不锈钢桶中发酵,浸泡两周之后,转移到新的橡木桶中进行苹果酸发酵和陈酿(里鹏是波尔多右岸首批在桶内进行苹果酸乳酸发酵的酒庄之一)。在新设计的酒窖里,酿酒的所有过程都是靠重力移动传输而不是压力泵,这样的葡萄会更加柔和且节约能源,陈酿18个月后,酒庄会用蛋清澄清葡萄酒。为了使葡萄酒保持风味以及有更强的陈年潜力,酒庄在装瓶前不会进行过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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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破质疑,一步登天

 

在一开始,里鹏葡萄酒似乎并不讨喜,甚至因为有炒作嫌疑受到了酒评家们的嘲讽,连曾给出它满分的罗伯特·帕克,在刚开始也对其陈年能力表示了怀疑。当时里鹏每年生产5000-6000瓶,但流通在市场上的大约仅有1500瓶,而且大部分都销往英国,留给美国人的数量寥寥无几,这让刚开始对里鹏有些痴迷的美国人相当抓狂。数量稀少,一瓶难求,价格也自然被越炒越高。不过,对于一个年轻的“爆款”品牌来说,还未被众人认可的底蕴撑不起飙升的价格,受到一些质疑也是可以理解。当然,是金子总是会发光的,里鹏那充满异域风情的丰韵与柔软最终还是赢得了全世界的仰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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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鹏的油画

图片来源:Raymond Campbell

虽然地处波尔多的“黄金地带”,里鹏却更接近勃艮第的风格。因气候较为温和,梅洛在这里成熟的较早,并产生一些偏向异国情调的咖啡和黑加仑香气,会让人联想到勃艮第夜丘(Côtes de Nuits)的葡萄酒,这也许就是里鹏为何被Jacques Luxey称为“波尔多的罗曼尼康帝”的原因之一。

在最好的状态下,里鹏会有非常集中的成熟水果香气。老色丹的庄主Alexandre Thienpont曾将其与La Tâche相比,说它具有天鹅绒般的质感和浓郁的花香,因为单宁从一开始就是格外的柔软而蓬松,可以在相当年轻的时候饮用,但它也有相当强大的陈年潜力,而许多评论家一开始低估了这一点。在里鹏展示了它无与伦比的品质之后,众多挑剔的酒评家也被它所折服。Atlas Fine Wines的Simon Larkin对里鹏评价道:“这是一款所有顶级收藏家都会无比渴望的酒,尤其是勃艮第的爱好者们,他们对里鹏的喜爱更多的是一种情感的依恋,而不是关注和投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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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来源:hk.asiatatler

因里鹏和帕图斯仅有一步之遥,风土也较为相似,两者不免会被葡萄酒爱好者们拿来对比。里鹏在酿酒的过程中一直以来都秉持着最小化干预原则:温柔的淋皮,短时间的浸渍,没有压力泵的重力传输系统,还有在桶中进行的苹果酸乳酸发酵,这一切都是为了能让葡萄讲述它最真实的故事,当然,这也是里鹏叫板帕图斯的底气所在。德国的一家葡萄酒杂志“Alles uber Wein”在1995年报道过一次里鹏与帕图斯的对比品鉴。在这场葡萄酒界的“法国德比”中,由十位德国酒评家和一名新加坡收藏家对一共13个年份(1979-1990和1992年)的里鹏和帕图斯进行盲品评分,最终里鹏有九个年份的评分击败了它的“老大哥”帕图斯,成为了一匹名副其实的“黑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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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鹏和帕图斯

作为“车库酒”的鼻祖,里鹏能在短短时间从一开始的寒酸到最后闻名于世界,当然还是有一丝丝的运气成分,例如帕克的偏爱,以及恰逢美国葡萄酒市场鼎盛时期等等。当然,最为重要的还是庄主Jacques Thienpont对风土的理解与尊重,对酿酒的严谨与热爱,才能创造出如此琼浆玉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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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走偏锋的副牌

 

里鹏的稀有与珍贵已经无需言表,可惜其昂贵的市场价令人望而却步,不过酒庄还是出品了一款更加亲民有趣的副牌酒款:Trilogie de Le Pin。说有趣是因为大名鼎鼎的里鹏酒庄竟然会酿造一支NV的酒款!没错,NV无年份葡萄酒。可别因此小瞧了他,里鹏的剑走偏锋将它打造成了世界上三大最顶尖的无年份红葡萄酒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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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文提到里鹏对于葡萄的筛选相当严格,而每年被筛选下来的葡萄都会进行单独发酵与陈年,可惜因为产量实在太小,即使再加入葡萄园里另外种植8%的品丽珠仍是不够,它们无法再用来出品一个新的酒款。于是酒庄将这些酒液存起来,然后和未来两个年份的酒液一起调配混酿,Trilogie就这么诞生了!

 

Trilogie法语的含义是“三部曲”的意思,因为酒款是由三个年份进行调配而成的。虽然从90年代就已经有这样的酿造方式,不过那时候的成品仅仅在内部分享。说起来第一批上市售卖的Trilogie颇有一些打脸的意思,因为它仅仅是由两个年份混酿的(2003&2004,2005&2006,2007&2008,还有2009&2010),直到11、12和13年三个年份的调配才开始真正变得名副其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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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里鹏生来注定就会和帕图斯一较高下。在酒庄创立之初,庄主Jacques Thienpont就拿帕图斯作为酒庄酿酒的标准,他对里鹏的自信仿佛已经预见了今后与帕图斯的“酒王之争”。虽说这两个传奇名庄近在咫尺,而且同样是纯梅洛酿制(帕图斯的老年份会有不到百分之几的品丽珠),但这两者的土壤确实存在着明显的差异,帕图斯拥有世间独一无二的蓝土(crasse de fer),里鹏则有更多的砾石。至于两者哪一个更加出色,一千个观众眼中有一千个哈姆雷特,大家在下方留言告诉我们吧~

 

文|kefan

编辑yunwei

图片来源自网络

© 知味葡萄酒杂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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