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一支酒的缘分

我和卡奥(Cahors)黑酒的缘分是那种不求而得的意外之喜。

读书的时候全班被时任卡奥行业协会负责人的大师兄杰米·阿诺(Jeremy Arnault)请去“公款”吃喝一周,参观了产区多家酒庄,参加了多场关于产区风土、历史、市场的讲座,大师兄还找了两艘游艇让我们自己在静谧、碧绿的洛特河上开着去参观酒庄……总之尽赏卡奥之美,所以很久后我还不能忘怀,总想着要写下些文字怀念那世外桃源般的山水。

图片来源:winerist.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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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要由马尔贝克(Malbec)葡萄酿制的卡奥葡萄酒,因为颜色深邃浓郁,被人们称之为“黑酒”(Vin noir)。我与黑酒的缘分并非到此为止,过了几年,我去柏林做葡萄酒比赛评委,结果很巧地碰上阿诺大师兄同席,听得他几句肺腑之言,知道他不凡经历:原来杰米·阿诺君二十世纪初便在普罗旺斯行业协会供职六年,大幅提升了桃红酒的形象,把原来法国人认为算不得葡萄酒的桃红葡萄酒正式摆上了餐桌;而后遁入法国西南乡间的卡奥产区,至今已有八年,用一句“卡奥,法国的马尔贝克”,引领了卡奥黑酒的复兴之路——他说自己“心有图腾”,笃信他的图腾,觉得他生来就是为了挖掘好东西的潜力,比如普罗旺斯桃红,比如卡奥的黑酒。

图片来源:o24luty.deviantart.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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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杰米·阿诺君的发掘,卡奥现在出了一大批追求酿好酒的有志酒农,大有重振卡奥“黑酒”名气的势头——要知道在卡奥黑酒早在十二世纪时便因浓郁醇香远销英国,那时商业上的辉煌战绩甚至另波尔多酒商如坐针毡,出台了“特保令”,禁止卡奥尔酒从波尔多港口出口,才使得内陆无海港的卡奥酒出口大幅受挫;又逢十九世纪末根瘤蚜虫的袭来让那里的葡萄酒藤基本消失殆尽,产区再也没有恢复元气,酒农一直都是出产廉价酒勉强糊口,马尔贝克葡萄反倒被阿根廷种了去,成了国酒。直到20世纪70年代蓬皮杜总统把卡奥带上了爱丽舍宫,高质量地卡奥黑酒才又出现在公众的视线中。近十年来,又经杰米·阿诺君的大幅度宣传,更多的卡奥好酒从此应运而出。

Jeremy Arnault  图片来源:www.ladepeche.f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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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我离开安静的西南产区、北上巴黎已经年,此时再遇见只这样的卡奥好酒,真觉得是有缘的意外之喜,备感亲切。那是一只Château de Haut-Serre 2009,高塞尔酒庄:倒出来便见色泽浓郁,看不透杯去,不愧“黑酒”之誉;闻鼻经过半小时的醒酒,已经很开放,黑色水果包裹着一簇红醋栗香气地浓郁果香铺鼻而来,摇杯后的第二香出现可可粉、咖啡;酒体入口饱满,酸度和酒精度达到平衡,单宁融化在味蕾之上,给人想配上一餐好菜的食欲,闻鼻中出现的香气也持续到此时,最后配着一缕提神的酸度,构成不短的余味。此酒为马尔贝克和梅洛的混酿,真是令人拍案的好酒。巴黎终端售价也不过二十几欧,折合现在的汇率,不过人民币160元左右,是卡奥产区这批追求酿好酒有志酒农的诚意之作。

图片来源:www.cellartracker.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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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酒由乔治·维格鲁(Georges Vigouroux)酒庄所酿:酒庄重新在管理难、但排水好、光照好、从而产出的葡萄好的坡地上种植葡萄;采用同样管理难、但产出葡萄酒浓郁、陈酿能力强的超高密度种植法;分葡萄田精选葡萄;发酵时做大循环以萃取葡萄单宁;用12个月法国橡木桶陈酿以达最佳质量……,这些具体的种植、酿造、陈酿措施,便已经达到了波尔多列级酒庄的严苛水平,旗下美思酒庄(Château de Mercuès),高塞尔酒庄(Chateau de Haute-Serre)质量绝佳,可价格还停留在波尔多列级庄的零头还不到。

遇到这样的酒,真是心中充满感激与欣喜。我写酒专栏也有些年头了,开始渐渐明白,就像遇见一个人需要靠缘分一样,遇见一只酒也是——因为缘分的事,最是强求不来,所以于是对于一些人、一些事和一些酒,我从最初的执着渐渐的变成了如今的随缘,不算是想开了,只是不再愿去受那求不得、爱别离之苦:缘来了,遇见了,便珍惜当下,用心生活,用心品尝;缘尽了,离开了,便轻叹着说声再见,不再执着。

以前有人问我喝没喝过罗曼尼-康帝,我会说,“每次看到DRC报价…… 我一直都怕,有了念想自然会生忧虑,有了喜爱自然会生恐惧”,而现在我会说,尚无缘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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