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评家布尔奇:期酒中间商站在消费者这边吗?

自从2012年宣布退出期酒交易以来,拉图这一决定造成的影响仍然波澜不息。到底期酒背后的中介贸易是葡萄酒贸易的必要规则还是古老陋习?布尔奇为你全方面解读葡萄酒中介贸易的过往今生,一说酒庄与中间商之间的恩恩怨怨。

“拉图宣布不再出售期酒”,自从2012年宣布这一决定以来,拉图造成的影响仍然波澜不息。知名葡萄酒中间商Millésima的总经理兼创始人帕特里克·贝尔纳(Patrick Bernard)对此非常不解:“我们95%的客户都是期酒买家,可拉图今后将越过我们直接与消费者交易。期酒体系确实为我们的顾客带来了机会,为什么要废除它?” Millésima曾公开拒绝接受拉图1995年和副牌酒小拉图(Les Forts de Latour)的2005年配额,这两种葡萄酒是拉图囤在自家酒窖陈年成熟的,后来作为不再销售期酒的补偿分配给中间商。

Chateau Latour,画家:michaelkidd

Chateau Latour,画家:michaelkidd

在这场激辩中,帕特里克·贝尔纳的主张得到了法国酒业巨头贝尔纳·马格雷(Bernard Magrez)的支持。后者是四家波尔多列级酒庄的所有者,他召集了波尔多地区所有的中间商以表明自己对期酒体系的忠诚。 贝尔纳·马格雷说道:“通过中介贸易,我们取得过100万瓶的年销售业绩,中间商的高效确实令人刮目相看。我非常信任他们,甚至可以一辈子借助他们的分销网络扩展销路。到今天为止,自建贸易网络都是不可能的,这太贵而且太复杂了。”

时代变迁

某些酒庄和波尔多期酒交易市场的中间商之间的交手早已不是什么新鲜事了。中介贸易已有数千年的历史,是酒庄和消费者之间的桥梁。中介贸易能提供大量品种多样的产品,避免生产环节的风险,同时也为消费者提供他们理想的葡萄酒。

历史上中间商的传奇故事数不胜数,他们往往冒着重重危险,从遥远他乡带来鲜为人知的佳酿。公元一世纪时,罗马作家彼得罗尼乌斯在《讽刺诗》里塑造了中间商特利马尔西翁的形象:“我筹备了五条船,船上载满美酒,这可是一桶桶金子啊,我把它们全都送去罗马。”

在中世纪乃至近现代,中间商都拥有很高的社会地位,特别像是法国卢瓦尔河谷南特(Nantes)产区的荷兰人,波尔多产区的英国人和罗纳河谷产区的瑞士人。而著名的巴黎贝西(Bercy)仓库早在1880年就被投入使用,当时所有葡萄酒在去巴黎装瓶前都会经这间仓库转口。在往昔岁月里,中间商把持着采购,运输,销售,甚至酿造,调配以及最终装瓶的一切环节。

面对没有约束和限制的中介贸易,酒庄方面采用了“酒庄装瓶”(Mis en bouteille à la propriété)的标签,希望重新取得主控权;而一些关于原产地命名控制的法律条例也大大限制了中间商自己为葡萄酒装瓶。

除了酒标外,当时的酒庄还会把灌装信息标注在木塞上,图为1900年份的碧尚女爵酒塞,来源:undergroundwineletter

除了酒标外,当时的酒庄还会把灌装信息标注在木塞上,图为1900年份的碧尚女爵酒塞,来源:undergroundwineletter

在当今世界,中介贸易还能拥有其往日的地位吗?当然,中介贸易在使分销合理化、帮助消费者做出更好选择方面的作用是有目共睹的。但是,随着互联网时代的来临,信息资源得到共享,中介贸易的传统优势大大削弱,利润也大幅消减。

过去很长一段时间以来,中介贸易因其庞大的储存量确保了葡萄酒市场的流动性。而如今,除了Millésima,再也没有长期大量储存老年份葡萄酒的中间商了。在这样的情况下,尽管自家的储存条件乏善可陈,消费者不得不想办法来自己储存葡萄酒。

法国的王牌

这样看来,拉图的做法正是坐实了对中介贸易的担忧。拉图1995年份葡萄酒的售价要高出市场价15%,但考虑由酒庄承担仓储和物流带来的品质保证,这一差价完全可以接受。拉图拥有全世界最令人羡慕的优质资源,它能够跳开中介环节,拿到全部中间利润,谋求独立发展。而对于消费者来说,结果没有任何不同。

但是,那些名气较小的产区主要还是得依靠大批量销售而非仅限于个别销售渠道,这一事实是不会改变的。大宗销售领域里,酒庄自身的影响微乎其微。这就需要引进有分量的中间商,比如卡思黛乐(CASTEL FRERES SAS)或者吉赛福(Grands Chais de France),以避免遭受其他市场的低价政策压制。奥拉齐奥·瓦诺奇(Orazio Vagnozzi)是意大利KPMG高级合伙人兼欧洲酒评团(Grand Jury Europeen)的品酒师,曾对几个葡萄酒出产大国做过对比研究的他表示:“法国的中介贸易在世界上是独一无二的,这是法国面对意大利和西班牙竞争的王牌。无论对于法国本地消费者还是对于出口市场来说都是如此。”尽管如此,葡萄酒生产者与中间商之间的相互斗争就算是讲了两千多年还是没完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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