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与葡萄酒

我越来越发现喜欢葡萄酒的人多半也会喜欢茶。近些年来,身边玩茶的酒友越来越多,葡萄酒杂志也开了品茶专栏,我自己则是大学时先玩的普洱,留学时再学的葡萄酒,也是觉得个中联系,妙不可言。

图片来源:Standard Scree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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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筹备文集出版,求了硕士导师主任Joëlle Brouard写了前言。Joëlle是市场营销的教授,从不惜字如金,洋洋洒洒地从美国总统托马斯·杰弗逊两个世纪前发现欧洲精品葡萄酒开始,一直写到她的中国门生我发现法国葡萄酒,和她自己正在撰写的中国茶文化书籍。她说她自己有“一双新鲜的眼睛”,“带着葡萄酒爱好者的眼镜”来看茶,发现原来茶与酒是如此的相似与接近,有着同样的复杂与丰富。恩,喝茶的我去品了葡萄酒,品酒的她来喝着茶——茶与葡萄酒的互相吸引,原是没有国界的。

读书的时候,国际葡萄酒和葡萄组织OIV的前主席Robert Tinlot老先生来给我们上课,讲到法国发明的原产地制度,老先生说,中国其实也是原产地制度的古老实践国家,你们的茶产地就相当于法国的葡萄酒产地啊 ! 我恍然大悟,普洱不就是有名的产区茶么?就像波尔多和勃艮第是有名的产区酒一样。这位颇识中国茶文化的丹洛先生其实跟中国的渊源极深,也估计多数中国人见着他都会觉得眼熟——早在中国首次加入OIV时,时任主席的老先生便和山东酒业结下友谊,卸任后也接受张裕的邀请,拍摄了那几年投放量极大的广告片子。如今律师出身的老先生隐居第戎,时而出来给我们讲讲法国酒和中国茶的原产地故事。

单宁是和西洋葡萄酒密不可分的一个时髦新鲜词,其实这也是换汤不换药的茶中之物。“单宁”是Tannin的音译,是各类植物多酚化合物的总称,这个西洋术语如果按照意思翻译过来,应该叫做鞣质。富含鞣质的两种著名饮品就是茶和红葡萄酒。茶多酚是茶中多酚类物质的总称,又称茶鞣或茶单宁,是形成茶叶色香味的主要成份之一;红葡萄酒中的单宁,又影响着红葡萄酒的陈酿能力和酒体结构——茶和葡萄酒都有的微微涩感,便是拜单宁所赐。前几年中国葡萄酒热刚开始时,法国人就说中国人必定比美国人容易接受葡萄酒,因为中国人常饮的茶便含同样涩感的单宁,果真,不过区区几年,据国际葡萄酒及烈酒博览会(Vinexpo)的最新数据,中国已经跃居红葡萄酒消费量的世界第一位。

葡萄酒和茶一样,是重分享的。一套功夫茶具不可能只给你一个茶碗,六个是最常见的组合,小型家宴饭后茶饮足够应付;我也很喜欢分茶盏的“公道杯”这个叫法,分茶讲公道,交友亦存公道,小茶大世界。葡萄酒的“三分饮,七分情”是我和小提琴家吕思清闲聊时吕先生提出来的,我很喜爱,后来就一直挂在嘴边说,也是很羡慕吕先生那些专存一支好酒跑来和他分享的朋友。再后来我也幸运地有了这样的友谊,无论存一支酒与我分享的朋友,还是看到我对遗落的旧茶具心生伤感而寻一套新茶具与我的朋友,我都常挂心间。

这才是茶与葡萄酒最相通的地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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